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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路
英俊的尾巴

注册日期: Dec 2002
来自: 北地
发帖数: 34

送给即将毕业的废柴们，我毕业离开北京时写的

昨天，在北京的最后一个傍晚。
我慢慢的走在踱了无数遍的街道上。年轻的师弟师妹们斜背着书包，手提着水壶，匆匆来往于夕阳晚霞之间。
他们的生活里可能还未曾想到过离别，一如我那时只有“下学期努力”的悠闲。

几个小时前，我看见一只保养得很好的肥肥胖胖的手伸过来。
“学生证，”他说。
我拿出那个薄薄的绿证，上面横七竖八的盖满了报到注册的印记。上面一个清秀的男孩脸，怔怔的望着我。那是我18岁时的照片。
我手拿着这个绿色的小证，那是我的四年。
光滑的封皮从我手指中移走，那只肥手把它放进抽屉里。我看见里面早就堆满了同样的东西。
“这里是你的户口和团组织关系，还有报到证。你点点，记住阿，要是弄丢了你就正式三无了。到财务科去领派遣费吧。”
我走到门口，回头说：“老师再见~”
胖子笑笑：“一路顺风。”
我靠，他居然明目张胆的迫不及待。

食堂，充满了大勺撞击放菜的脸盆的声音，热气蒸腾的大厨房里热油在很金属的嘶吼着。卖菜小姐高声的喊：“茄子烧肉好了！”身边一个男孩闻言呼的站起身，应召而去。
身边的另一个男生专注的看着不远处几个穿着很夏天的女孩扭摆着腰肢买饭，间或的低头吃饭。看着他，我知道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他无意中，看到了我旁边放着的宿管科赠送给毕业生的包。
“师兄，要走了？”
“恩，毕业了，学生证都交了。你要好好混啊。”
“对了，”他又抬眼寻找那些夏天，“毕业难受吗？”
“恩，有点儿。熬到头儿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可能大学算不上熬吧。”
“我还有2年呢，”他低下头吃饭，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等等”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匆匆跑到饮料机那里，打了两杯可乐过来。
“没有啤酒了，”他很可爱的说，“别让别人说外经贸的学生不尊老。”
我看着这个可爱的男生，他真像两年前的我。

一只手伸过来，我回头看去。是一个年迈的乞丐婆婆。
我注视她的皱纹，她已经和她的年轻告别了，她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过梦想？
我掏干净裤兜，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放到她的杯子里。
“我渴，”她指了指我手中刚打开的健力宝，看着上面凝结的水珠说。
我递给她，路人惊讶的看着我。
然后我继续走在路上，口干舌燥，到处找水龙头。

“光盘要吗？vcd dvd都有，保证质量，”一个包着小孩的中年妇女忽然和我并肩而行，“都是新出的花样儿，便宜！”
她很认真的说。饥饿的人总是如此敬业。
“你要是常来买，我还可以给你打折。”
“我毕业了。”我忽然想到四年里自己从未买过毛片儿，只是偶尔沾同学的光看了些开头或是尾巴，要不要来一张作个纪念呢？
“你的碟多少钱一张啊？”一个不良中年走过来，“性虐待什么的有点儿情调的有吗？我不爱看那些一般的，恶心，就跟通下水道似的。”他说的坦白而坦然。我忽然觉得我离这样的世界还差的有点儿远。
卖碟的妇女停住脚步和不良中年开始业务上的讨论，我走过他们的絮絮叨叨。最后又听到不良中年强调他需要“情调”，我忍不住哑然失笑。

电影院上好大的七月二日。
这是我的生日，永远在独立日之前。
第一次考试挂掉的时候，我还真以为我独立不了了要在集体宿舍里一辈子补考呢。
在那个电影院里，我陪一个女孩子看了《角斗士》和《指环王》，都是些该在电影院里看的东西。
以后可买不了学生票了，咬着手指头，在胸前别条擦鼻涕的花布，也不会有人把我当作刚入大学的儿童。
我的生日在天边挂着，红红的在云彩上涂鸦。

现在，我坐在学校图书馆的机房。我明白我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男生是不是不应该这样，是不是应该果决些呢？
也曾经想过，毕业的那晚要喝个烂醉，龙萨路德般狂吼高歌于校园。最后竟然只是找了间暂时无人的教室，在黑板上写下别诗：

一更袅袅月初直，
书生重书离别事。
人问别离似何物？
落花山上落花祠。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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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支蜡烛，一支笔。